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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下旬，东莞后批晚熟荔枝下树，年度的荔枝季收官。几乎同时间，场申遗之旅也迎来关键节点——7月30日，广东岭南荔枝种植系统（广州增城、东莞、茂名）在北京完成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遴选答辩。若成功入选，这将是广东个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。
三个联申报的遗产地里，东莞的气质颇为特别。论种植规模，它在广东荔枝版图上并不占优——茂名以百万亩的荔枝林著称，增城坐拥四百余岁的古荔“挂绿”。而东莞，这座以“世界工厂”闻名于世的制造业城市，拿出的却是另组数字：全市荔枝优质品种占比过92，种质资源圃保存着409份荔枝种质资源，4个自主选育的品种入选全省广十大新品种。
世界工厂为何倾力守护颗荔枝？种质“芯片”如何锻造，端之路怎样走稳，千年根脉何以延续？近日，东莞市农业农村局党组书记何日亮接受南农村报访，细说申遗背后的东莞答卷。
六年申遗让东莞荔枝不再只是土特产
广东岭南荔枝种植系统的申遗进程，始于2020年——那年，它入选重要农业文化遗产；2025年，又列入三批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预备名单，实现广东在该预备名单上的突破；今年7月，完成遴选答辩。六年，三个台阶。
对东莞而言，变化不止于进度，在于定位。“这六年，对东莞来说既是段申遗历程，也是对荔枝产业、农业文化的次系统梳理与再认识。”何日亮用三个角概括这种变化：2020年，东莞是“守土尽责的地实践者”，把荔枝种质资源、传统栽培技艺、农耕文化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产式保护好、传承好；2025年，作为三地联申报的核心遗产地之，东莞成为“区域协同的使命担当者”，“既讲好东莞自身的荔枝故事，也共同阐释岭南荔枝种植系统的完整、代表和特”；而今年的答辩，则是对前期保护、研究、建设和传播工作的集中检验。
“论终结果如何，东莞已经从‘参与申遗’逐步转向‘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标准动保护传承和产业发展’。”何日亮说，东莞重视的，“不只是申报这件事本身，而是通过申遗把遗产资源转化为长期发展的动力”。
在他看来，申遗的核心意义可以概括为句话：“以申遗铸文脉，以文脉兴产业，以产业惠民生。”“申遗不为纸荣誉，只为守好千年农耕根脉、铺就荔农共富大道。”何日亮说，这是把通种质保护、技艺传承、种业创新、塑造、农文旅融的“金钥匙”，“让藏在田间地头的农耕智慧获得认可，让东莞荔枝从寻常‘土特产’跃升为城市标志文化符号”。
结果要等到明年上半年才揭晓，等待的年多里，东莞做什么？何日亮的回答很明确：“对农业文化遗产而言，申报只是个阶段节点，保护、传承和利用才是长期使命。”他介绍，东莞已将申遗准备中的资料整理、价值研究和保护要求转化为常态化保护机制；事中，把遗产保护融入产业发展和乡村建设，进荔枝标准化、绿化、化，做好“荔枝＋文旅、科普、教育”的文章；事后，论评审结果如何，都按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的标准持续进，持续擦亮“端荔枝出东莞”的特名片。
接下来年多，东莞将抓好五件事：织密荔枝遗产生态监测网络，培育批新生代产业传承人，讲好岭南荔枝农遗故事，化三地常态协同互动，“攥紧岭南荔枝发展‘股绳’”。
种质与端品种是东莞申遗硬的底气
如果说申遗是六年之功的集中呈现，那么种质资源，就是东莞的底气。
在东莞荔枝种质资源圃，保存着409份荔枝种质资源，是保存荔枝种质丰富的地市基地之。“保存的409份种质资源，证明了莞荔基因的多样与特；持续选育的新品种，证明了东莞荔枝文化的延续发展。”在何日亮看来，这正契农业文化遗产“活态”的核心要求，“向世界展示了在农业生物多样保护与可持续利用上的成就与担当，是冲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的关键底气”。
手握“芯片”，如何把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？东莞的做法是接换种和低果园改造——全市已改造面积2万亩，优质品种占比达92以上，冰荔、观音绿、岭丰糯、唐夏红等4个东莞选育的品种，入选全省广十大新品种。
东莞端荔枝：冰荔与观音绿（右）。
其中，冰荔具传奇彩。这个由东莞市农业科学研究中心等单位选育的品种，母本来自东莞板岭林场的优良单株，今年6月刚通过国现场鉴评——焦核率、肉质细嫩、风味浓郁，被市场称为“荔枝马仕”。观音绿则根植于樟木头观音山脚下，据公开报道，山下至今仍有树龄80多年的老树，枝繁叶茂。
作蔡澜曾称赞：“尝遍岭南各地的荔枝，还是东莞荔枝好吃。”口碑背后，东莞的路径其实相当清晰。“我们没有味拼种植规模、拼总产量，而是走人我有、人有我优、人优我特的差异化精品路线。”何日亮把这条路径拆解为三步：以稀缺塑造端价值，以“东莞荔枝”区域公用、“莞荔天团”品种IP等统凝聚力，告别果农、镇街“单斗”，再以全域营销拓宽价值出口——线下耕北上广、京津冀、长三角的端商，线上布局产地直播、跨境电商。
“莞荔天团”八大品种及公仔形象。
市场给出了直接反馈。何日亮列出组数字：2026年，观音绿售价90元斤、仙进奉80元斤，全年荔枝均价44元斤，同比涨幅193，“稀缺属持续放大市场溢价”。2025年，全市荔枝总产值9.91亿元，带动6000户荔农增产增收。
端之路，不只有抬价格的面。何日亮还谈到另面：依托扎实的科研基础，加强科研攻关和技术广，万能胶生产厂家通过建设智慧果园、健全农业保险兜底机制、强化农技广服务等实实的措施，“不断提升科技含量，致力荔枝生产降本增和‘大小年’问题，让端荔枝也能出平民价”。在东莞看来，端与大众，并不是对立的两端。
种质的红利还在向东莞之外辐射。何日亮介绍，东莞在揭阳广嫁接冰荔、观音绿、岭丰糯等1000亩，种质资源增值4000多万元，每年益增加约300万元，指培训荔农2000余人次；两地还化端荔枝协作，延长端荔枝采摘上市期。
遗产的活态藏在荔枝柴鹅与千年古树里
东莞荔枝的栽培历史可追溯至秦汉。清初东莞已出现水上荔枝交易市场，“食香衣果”成为东莞人的生计式；大岭山、大朗等地，树龄数百年的古荔枝树仍有上千棵，至今盛产佳果。
历史并不只封存在典籍里。“‘活态’三个字，正是农业文化遗产保护区别于般文物保护的灵魂所在。”何日亮这样描述：“颗荔枝的‘生’，从开花结果到采摘运输，从柴火灶上的鹅到烈日下的荔枝干——它串联起的是东莞人的生产式、生活式、味觉记忆和商业智慧。”
东莞荔枝柴鹅。
正因如此，在申遗框架下，东莞把荔枝种植系统作为个整体来认识和保护。何日亮介绍，手保护荔枝种质资源和生产生态，传承理间作、土壤管理、病虫害等传统经验；手保护荔枝柴鹅、焙荔枝干等传统技艺和产业链条，支持传承人、作社、企业开展规范化生产，“让技艺在真实的生产实践和日常消费中延续”；同时，系统梳理种植、采摘、加工、交易、消费背后的历史文献、地风物与民间故事，讲好从“食香衣果”到现代荔枝产业的历史脉络，并通过研学教育、公共展示、乡村文化空间，让群众成为文化遗产保护的参与者和受益者。
遗产还要走进现代生活。在保护古荔枝树的基础上，东莞活化建成古荔公园，让它融入百姓日常；动荔枝柴鹅、荔枝干等特产品提升品质、拓展渠道，探索与乡村旅游、研学体验、节庆活动相结。“卡吃荔枝鹅也可以成为种时尚文化热潮。”何日亮说。但他同时强调尺度：“把握好尺度，避过度包装、简单复制和过度商业化，不能为了追求流量而改变技艺本真和文化内涵。”
大朗古荔公园苏东坡雕像。
保护与现代农业之间的张力，是个绕不开的问题。生态保护要求减少化肥农药投入，产业增产需要提单产；传统品种有文化价值，市场对果形、品质、上市期却有新的要求；荔枝园保护强调系统完整，机械化、规模经营也需要空间。何日亮不回避这些矛盾，也给出了处理原则：不作“刀切”，坚持保护优先、准许适度利用，坚持绿生产、强化科技赋能，坚持造、杜粗放经营，同时建立动态监测和评价机制，及时调整保护和利用措施。
2026年大湾区（东莞）荔枝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培训交流会，展示双臂协同荔枝采摘机器人。
“真正可持续的增产增，不是以牺牲土壤、生态和传统价值为代价换取短期产量，而是通过绿技术、标准化管理、溢价和产业融，实现从‘追求产量’向‘提升综价值’转变。”
保护到后，东莞想留下什么？何日亮给出的答案是：“我们希望终形成的，不只是几棵得到保护的古荔枝树，而是个树种得好、技艺传得下去、文化记得住、产品有价值、农民能受益、社区愿意参与的完整文化生态系统。”
落脚点终究是联农带农与出海
在东莞，荔枝不只是从果园走向端商，也在从走向世界。
何日亮介绍，2025年起，东莞荔枝企业连续两年以空运式，把东莞荔枝出口到阿联酋、沙特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等国的端商，“受中东消费者青睐”。2025年，全市出口荔枝260吨，出口值2000万元。今年，东莞继续巩固迪拜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等传统海外客户与作渠道，扩大出口基地备案规模，为莞荔长期稳定出口基础。
申遗的落脚点，终究在人。近年来，东莞培育了从事荔枝产业的国、省、市农业龙头企业各1，农民作社28，市以上庭农场101，吸纳农户就业1万人，带动200名以上人员依托京东、淘宝、抖音等大平台创新创业；樟木头观音绿荔枝示范园营销平台与70多户种植户签订购销协议，作果园约3000亩，每年带动就业5000多人次；莞荔进入山姆、百果园等头部渠道，直播带货走进了樟木头观音绿古树林。小荔枝成了丰产增收的“幸福果”、富民兴村的“致富果”。
若2027年成功入选，这将是东莞乃至广东个世界农业文化遗产。何日亮望向远处：依托联国粮农组织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作平台，联动全球荔枝主产区，组织种质资源、生态种植技术的双向互访与联研讨；借力“粤贸全球”项平台拓宽特农产品出口渠道，持续响“端荔枝出东莞”的海外；造跨境农文旅融业态，建设化农遗研学基地，依托海外侨胞的乡情纽带吸引境外游客。
谈到愿景，何日亮的话变得朴素：种质资源保护得好、传统文化传承得久、产业发展得强、农民增收的渠道宽，“真正实现遗产保护与现代农业发展相互促进”。“先是‘产业优、农民富’，其次是‘文化活、传播广’，再就是‘城乡共享、区域协同’。”
“理想的东莞荔枝图景，不是把荔枝园简单地变成观光园，也不是把传统农业改造成单的工业化生产，而是要保留荔枝种植系统的生态本、文化根脉和农民主体地位，同时赋予它现代产业的率、科技的力量和市场的活力。”在何日亮看来，东莞荔枝应当既成为岭南农业文明的重要见证，也成为都市现代农业和乡村振兴的面旗帜。
结果尚待揭晓。但对这座城市而言，申遗已经不是纸证书，而是对千年根脉的次重新确认，也是产业再出发的起点。荔枝的故事，正像那些被守护下来的古荔树样，仍在抽出新枝。
采写：陶磊
通讯员：林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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